2017年11月27日 星期一

為他人而走

有一次進聖地牙哥大城前遇到了荷蘭一位教歷史的大學教授,他已經退休,法國之路他已走了20多趟,他說他已不需要更多張朝聖證書,所以後來他每一次都為一位需要的家人或朋友而走,這個人很可能因為某些因素無法親自來走路,比如不良於行,或已故的親人。一路行走人為這位特定的對象祈禱,到了終點領取證書時,證書上就會有行走人的名字,同時可加上這位特定對象的英文名字在上面,他也同樣能得到救贖。

左一 荷蘭教授

我確實遇到一些朝聖朋友,他們來走是為了紀念某個家人,他們會談與這個人的關係,如何的思念他,這個人如何的影響他。

Divina 來自巴西(Brazil),現居美國亞利桑那州的土桑(Arizona Tucson),在美國知名的翻譯公司CyraCom擔任英文與葡萄牙語的口譯人員。她是很典型非常熱情的巴西人,當她輕輕哼起巴莎諾瓦曲調的歌曲配著騷莎(Salsa),我就深深的被她吸引,很快地喜歡上這個女人,不誇張她就是有這樣的魅力,連身為女人的我都著迷,更何況旁邊的男朝聖客。

                                                                                                                                  很有女人味的Divina

她走得不快,雖然人緣很好但大部分的時候她總一個人,偶爾哼哼歌,偶爾安靜的默想,偶爾停下來讚嘆與欣賞風景,到了休息的城鎮總有幾位朋友等著她,有她在談笑聲此起彼落,滿滿的歡樂。她也總是很樂意願意伸出援手幫助需要的人,其中有一小段路我因為穿了不夠厚的襪子,腳板疼痛得不得了,她認識一位也是巴西來的復健師,我因為她得到了一次免費的腳底按摩,舒緩了當時的疼痛。

她身上穿著一件印有她姪女照片的T桖,她摯愛的姪女因癌症去世,幾年前她們曾約定好要一起來走這段旅程,但等不及一起上路,於是她獨自上路完成這段未盡的旅程。在終點聖地牙哥相遇時,她是很平靜的,她為她的姪女完成了這趟路,內心也更堅強,她居然可以一個人完成它。


今年11月我在朝聖路上時突然在臉書上看到一則Divina的訊息,她的兒子因為服藥過量病逝了,當時我感到震驚,一年前她為過世的姪女來走這趟旅程,幾乎是一年過後她自己的兒子也失去了,再多的言語安慰都無法平復一位做母親的心,我只簡單的傳了訊息告訴她,我會在聖地牙哥的大教堂為她點一盞燈,祝福與安慰她。

生命之脆弱啊!永遠無法知道明天,甚至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很多時候我們卻記望著未來,懊悔過去,永遠只有當下我們可以選擇用什麼態度去面對。

左Divina 右Daniel

另一位是西班牙的Luis,我們在原始之路(另一條在西班牙境內的朝聖之路)上相遇,那天傍晚,他與巴西駐義大利的外交官Carlos、在瑞士當護士的德國人Erika三人狼狽又疲累的來到我停留的僻護所,他們三人都能講西班牙文,自然而然地相互扶持走在一起。原始之路上朝聖客不多,所以看到他們我很開心,我跟他們說這間僻護所很棒,他們可以安心留下來。
 
左Luis
後來幾天我常常在路上遇到LuisErika,有一次跟Luis聊了一下,他說他的爸爸剛過世不久,他現在還很難過失去了爸爸,兩年前因為爸爸年紀大了身上有四種不同的癌症,進進出出醫院,他為了專心照顧爸爸辭掉了私人司機一職,專心照顧他他說他的爸爸很開朗,即便身體不舒服在醫院了,每天還是笑口常開。我們語言不通,他只會一點點英文,我只會一點點西班牙文,但當他拿爸爸的照片給我看時,眼神停留在照片上許久,充滿了不捨與懷念之情,可見得父子之間感情很深厚。
 
Luis  和爸爸
幾天後有一天,Luis突然對我表達感謝,他說自從他爸爸生病,他每天哭每天哭每天哭,哭到都忘了笑,當他第一天遇到我的時候,我的笑容提醒了他,原本的他是很喜歡笑的,他忘記了原本愛笑的他,所以那天後他開始慢慢恢復他原有的笑容,開懷的笑,現在他開心多了,他說他謝謝我提醒了他。
Luis and me
!我不知道一個普通的笑容也可以療癒一顆受傷的心。

這趟旅程對Luis來說不只紀念他的爸爸,他更重新拾回了快樂。回去後他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沒多久也交了一個女朋友,他的生命展現了一個新的樂章。

Luis和女友
最近有一位同樣走過這條路的長輩Tyson打了一個比喻我覺得非常貼切,他說:每個人心裡都有個強力燈泡,大部分時間是沒有插電的,所以看不出來。走了朝聖之路就插上了持續的電源,發光發熱。

我想Luis已找到了他的電源。

最近一次帶人上路我就在思考我該為誰而走,我己經有好幾張證書了,不需要再多一張,我想起第一趟認識的美國朋友Dana,他為我做了很多事,有些至今還影響我很大。他鼓勵我寫部落格;幫助我收集我需要的朝聖相關資訊,這些重要資訊還增加了我演講簡報的說服力;從美國寄生日禮物給我;甚至幫我訂難訂的僻里牛斯山上的僻護所還幫我刷了卡...我從不知我該怎麼回報這些他對我的好。
Dana
有一段時間了他的心臟有些問題,一直定期在追蹤並更換更有效的藥,最後一次醫生下通牒若更換過的藥再無效,他就得需要動手術,甚至他得要取消明年四月再走一趟法國之路的計畫。我很想明年四月可以在路上碰到他與太太,因此我突然想到這趟我可以為他而走。

一路上我默想他對我的好,感恩我在路上有這一位莫逆之交,當時我們在路上雖然鬧翻了分道揚鑣,但感謝上帝讓我們有機會修復並重新成為更要好的朋友,求上帝顧念他的好,醫治他的心臟。到達聖地牙哥大教堂,同樣我為他點一盞燈,在聖雅各面前再為他祈禱一次。

為Dana點燈祈福的聖雅各棺木前
回來台灣沒多久,Dana傳了訊息給我,他說最近的檢查新藥起了作用,他不用動刀了,天啊!真是太神奇了,我看著他的訊息驚呼不已。為他人走有用耶!而且還蠻立即的。Dana曾經在第一次的路上領受上帝醫治的大能,我想某些層面他應該深信這有效,所以結果奏效了。

總之,我們更有機會在明年的路上相遇了。Dana你要健康的活著,直到我們再見面啊!

接下來每走一趟我都要為某個需要的人而走。

2017年8月6日 星期日

與Hubert漫步在西班牙北方(6)

搭夜班火車從潘普洛納(Pamplona)到五百公里外的薩里亞(Sarria),睡在火車上一晚,只為省掉一晚的住宿費,還有省掉一天的拉車時間,這個決定到底是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薩里亞這個城鎮距離終點聖地牙哥約110公里,朝聖路上的規定是步行100公里就可拿到朝聖證書,不是片段拼湊100公里,而是要從這個城市開始步行,因此,很多朝聖客在有效的時間內想拿到證書就只能從這個城市開始。老實說,我覺得有點偷吃步,但受限時間跟各方條件,這是下下策。

不知道自己那根筋不對,可能這次有Hubert作伴,上了火車居然完全沒有想到設定時間。我沒有訂臥鋪,只是普通的座位,結果位置好小又跟另外兩位旅客面對面坐著,腳無法伸展,我們整晚極度不舒服,半睡半醒,搭車時間好長10幾個小時,外面又全是黑的,幾個小時後已經搭到不知身在何處。

到達薩里亞時迷迷糊糊醒過來,還不知已經到站,只是想怎麼這站停特別久,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喊Buen camino(一路平安),我整個人清醒過來,到薩里亞了!趕緊喚醒Hubert,我們鞋子都還來不及穿,慌張逃出車廂跳上月台,列車長還過來關切我們到底要不要下站。媽阿!幸好!

清晨6:00的薩里亞,天色還是黑的,月台上已有不少背著背包的朝聖客,又回到朝聖路上了,而且只剩110公里就可進終點--聖地牙哥聖城。我們已離剛認識的朝聖朋友們好遠好遠,他們可能要走上三個禮拜才能到這個城市,我們用一晚的時間到了這裡,很惆悵無法與他們一起進城。
 
一陣驚嚇中到達薩里亞(Sarria)
Hubert的身體狀況一直沒有改善,我想他的心理壓力大過身體的不適,所以我建議我們直接去醫院了,把身體狀況弄好才有心情走接下來的路。搭著計程車帶著Hubert去醫院是這趟旅程中最明智的決定了,雖然耗掉了我們半天時間,但因為醫生給對了藥,隔天他的狀況已經好了一大半,對他來說也卸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

計程車

Lugo大醫院

Lugo 大醫院一角
熱心的計程車司機在醫院門口等我們

進城前最後的這110公里,老實說,全程800公里我最不喜歡最後這一段,朝聖客明顯多很多,而且都是一個群體一個群體,朝聖者們感覺觀光意味濃厚,絕大部分輕裝上路,少了點長途跋涉所鍛鍊出來的厚實沉靜感。恰巧的因為在醫院耗掉半天時間,我也不太有興致走這一段,我建議我們就搭計程車直接到達阿爾蘇阿(Arzua),也就是進城前倒數第二天。

路上的朝聖餐我已經吃膩了,Hubert胃口也不好,我提議今晚我下廚,簡單弄個番茄義大利麵,買瓶酒。我一直認為我應該有烹飪的天分,只是在台灣外食太方便,在家媽媽也都會準備餐點,輪不到我下廚的機會。今晚我稍稍證明,在路上總是看歐洲人煮義大利麵,原來我也學起來了,而且麵的熟度剛剛好,Hubert讚美我說:比型男廚師Dextor的義大利麵還好吃。Dextor對不起你被我比下去了。
 
我親自下廚的第一頓義大利麵




阿爾蘇阿(Arzua)到下一個我預計的停留點方舟(Arca)19公里,我們輕輕鬆鬆約下午一點就到達這個停留點,這裡有一間超大的僻護所居然有桑拿設備,本來想帶Hubert去住那一間的,但被一個大團體給包了下來,害我們落空。這個城鎮的闢護所大部分都在大馬路旁,我不愛,太吵了,被我找到離大馬路一小段距離的小路上一間極陽春的僻護所,原本以為很克難也擔心20幾人同一間Hubert會睡不好,但這晚應該是我們這趟旅程中最難忘的一晚了,而且這一晚不是Hubert睡不好,是他讓我們大家睡不好。

我們各自盥洗完Hubert窩在床上完他的手機,我到櫃台去解決他隔天背包寄送的問題,昨天因為沒有事先確認好背包會被寄送到哪裡,今天差點找不到背包,幸好我反應快請當地人幫我CALL前一晚的僻護所主人,問到了背包寄送點,Hubert很驚嘆的稱讚我危機處理能力很強,好像人的潛力就是會在適當的時候發揮出來。

在櫃檯巧遇了兩位葡萄牙人正在幫一家三口南非人解決住的問題,我也莫名其妙的就跟他們聊了起來,南非家庭的女兒很熱情一直要我們去南非找她,我們互留了臉書,女兒說她爸爸在南非很有名,因為她爸爸是一位歌手,我們事後google一下這位歌手爸爸,看起來在南非還真有點響叮噹,出了九張個人專輯。

三位南非家庭成員,兩位葡萄牙老師與學生

南非歌手爸爸

兩位葡萄牙人很熱情約我們跟他們一起晚餐,她說他們有20幾位,今晚會一起煮東西吃,這麼大好的機會我怎麼可能錯過,就這樣一陣慌亂中,我認識了一個南非家庭,被葡萄牙人約去吃晚餐。

我衝回去房間找Hubert跟他說這個天大的消息,他冷冷地說:好啊!然後繼續玩他的手機。

傍晚約四點左右這群葡萄牙人慢慢往僻護所外的小草坪移動,大家很有默契的有人架爐火開始煮牛肉,煮飯;有人拿出紅酒、白酒、起司、各式葡萄牙甜點,在旁邊聊天喝起酒來;有一小桌人開始剝起核桃;這時南非一家人拿著幾瓶酒也加入,還有兩位美國帥哥也加入,大家開始開喝。


剝核桃桌

葡式甜點

難得可以在一個這樣的場子認識這麼多國家的人,還可見識到葡萄牙人的飲食文化,Hubert沒有參與太可惜了,我衝回去硬是把他拉下床,他大爺靦腆羞澀的加入我們。

席間聊著聊著知道這群葡萄牙人他們是一個中學校的校長、老師與幾個學生組成的團體,有一台中型巴士跟著他們,每年會從葡萄牙到朝聖路上走一小段路,巴士上載著炊具與食物。他們大方的分享他們的食物給我跟Hubert,也沒有人問我們從哪裡來,怎麼混進他們,我著實見識到了葡萄牙人的熱情好客,他們是同事關係但看起來像一家人,一直到晚餐時間我才搞清楚誰是校長。
南非家庭

葡式牛肉頓飯

Hubert開心的ㄋㄟ

在西班牙要到晚上9點太陽才真正下山,我們就在戶外野餐到晚上9點,已經好多酒瓶都空了,我們所有人才移到戶內,晚餐才真正開始。晚餐很簡單就是下午烹煮的一大鍋牛肉頓飯,這頓飯真是超級無敵好吃,但我們一路從下午三點吃到現在,肚子已經七分飽了,真想打包當隔夜午餐。
 
野餐時已經飽得差不多了
正式晚餐--牛肉頓飯


大家興致高昂享用晚餐


基於不能白吃白喝,我起頭謝謝這群葡萄牙老師們的招待,南非家庭的爸爸也說了一些感謝的話,大家吆喝他唱首歌,他即興清唱起歌來與女兒美妙的合音,兩個人搭配得天衣無縫,我們享受了一場現場巨星級美妙的演唱會。他們一不作二不休也要求兩位美國籍帥哥唱歌,兩位帥哥唱了美國國歌,我心裡OS接下來不會要我跟Hubert唱首國語歌吧?果真,我們也得唱,唱歌我最不會,Hubert想了想唱茉莉花好了,我這才發現原來他是唱聲樂的,真是深藏不露。
兩位美國籍帥哥

                                                                                                                                           南非父女美妙的歌聲

唱完歌,接下來還頒獎耶!一位老師拿出三件白色有備而來的紀念T桖,南非家庭、兩位美國帥哥、我們兩個台灣人,不同國家各獲頒了一件。





到目前為止,所有的即興節目沒有任何事先彩排,卻完美的一一在今晚呈現出來,節目最高潮他們開始拿著小紙杯倒著各種不一樣的葡萄牙餐後烈酒,大家開始一邊喝酒,一邊唱歌跳舞。
兩位帥哥在唱美國國歌


大家開始坐不住了
好幾個老師跑來敬我酒跟我說,歡迎我加入,很高興認識我,我跟他們說我好想邀請你們來台灣,台灣的另一個名字<福爾摩沙>就是葡萄牙語<美麗之島>的意思,他們開玩笑跟我說去找校長,請她出機票錢,校長面有難色說:我們經費有限。哈!

午夜12點了,因為有其他朝聖客已經休息,大家得極力壓低音量,隔天又有20幾公里要走,才不得已一邊輕唱著意猶未盡的歌,一邊收拾碗盤,我要幫忙洗碗,她們一直視我為客人,怎麼樣就是不讓我動手清洗碗盤,這就是葡萄牙人熱情的待客之道。

今晚,混了很多不同的酒,Hubert真的喝醉了,他的鼾聲大響,我一整晚沒睡好,我想今晚是我跟他,尤其是我最難忘的奇妙的一晚了,他事後跟我說,若不是我強拉他出去,他大概在床上玩手機玩一整晚。

晚上我睡著也在微笑,上帝的安排還真美妙,還是一句話:上帝真是厚愛Hubert!在倒數的這一晚安排這麼特別的一群人給他,我走了那麼多次第一次參與了這麼一大團的盛會,完全無心插柳柳成蔭,也算彌補了他前段因身體的不安,無法好好享受這段旅程,讓我對他有一些交代。

在朝聖的路上總是能體會人與人之間最單純的互動,最無私沒有利害關係的分享,純粹就是對人的真誠相待,也讓我再次印證彼此互信、真誠的重要,這可縮短人跟人之間的距離,把複雜的事情變得更簡單許多,我把這個奉為我往後處世的圭臬,把這個基本互信的精神重新帶回職場上,很多事情處理起來更得心應手,省了很多麻煩事。


2017年7月12日 星期三

與Hubert漫步在西班牙北方(5)

出發不久在半路遇到可愛的、長得像聖誕老公公的美國Bob,他說他去日本玩,故意很懸疑的對著他日本朋友的孩子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就是聖誕老公公。孩子張大眼睛跟嘴巴,很驚訝的看了他一下,然後轉過頭很興奮的對爸媽說:他就是聖誕老公公!他就是聖誕老公公!Bob很得意哈哈大笑對我們說:他就是可以逗孩子們開心。也感受出這位老先生的一顆童心,繼禿鷹會咬虛弱的朝聖客,這是他講的第二個笑話。
 
像聖誕老公公的Bob
有人說朝聖路上是歐美退休人士的天堂,我覺得一點都不為過,路上花費低廉,吃住方便,時常遇到60歲、70歲甚至超過80歲都有。想想台灣的退休人士都在做什麼?你我心裡有答案,但像Bob如此出來健走,交世界各地的朋友談談話,又能動一動練身體、保持身體健康,這樣是不是更有意思,身心靈更健康呢!

Bob推薦我一種他每天必喝的飲品--咖啡牛奶加冰塊(Cafe con Leche con Hielo),他說這種大熱天可以喝到一杯咖啡牛奶加冰塊,簡直太美妙了!要我一定要試看看。我喝飲料不喜歡加冰塊,而且每次都只點咖啡牛奶或啤酒,喝到有點膩了,決定試試他的推薦。Bob說一定要用西班牙語點,吧檯的人員會覺你特別的親切,所以我邊走邊重複念,還轉頭問了他兩次冰塊怎麼講,硬是把它記在腦海中。

讓我喝到咖啡牛奶的Bar

我終於喝到咖啡牛奶加冰塊了,才四月天氣熱到像夏天一般酷熱,能喝上一杯冰冰的飲料確實很舒服,而且我真的很有自信很清楚的用西班牙語點料, Cafe con leche con hielo,por favor !店員還微笑的看著我。過去學了一年的西班牙語都還給老師了,反而現在都在西班牙境內混,想吃什麼就乖乖的學,有自信的說,反而學得比過去還快。

咖啡牛奶加冰塊(Cafe con leche con hielo)

在路上有些我們看似平凡的事,但我卻覺得很新奇。

比如,牧羊人在名作家保羅.科爾賀(Paulo Coelho)筆下是一位,勇於追求自己內心渴望,勇於冒險,有智慧的年輕人;在聖經中也時常看到不同章節的執筆者用牧羊人比喻上帝,但我沒有真正見過牧羊人,直到在這條路上才真正看到牧羊人,對我來說這是一分很特別、很新奇的職業。

牧羊人

又如,在交叉路口或搞不清楚方向時,跟初見面的朝聖客,看著旅遊書討論方向,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偶爾會發現有人跟我們走不一樣的路,他們手上的旅遊書一本比一本寫得還詳盡,有時不懂對方在說什麼,只知道是同樣的方向,同一個目的地,一陣混亂比手畫腳後,大家取得共識彼此祝福後,往前走。在真實的生活中,如果遇到意見相左,立場不同各有想法時,能如此平心靜氣討論,找到解決方法,那會是多美好,不是嗎?!


在路上有些人就是跟他們很有緣份,會一直遇到,有些人只有一面之緣。我們居然遇到那對光著腳丫走路的義大利情侶,老實說,要不是天氣這麼熱我也想脫,因為我曾經在書上看到,我們人的腳底有很多穴道,連結我們身體各部位器官,脫鞋走路可以刺激這些穴道,間接對身體有幫助,我也確實有一段長達一年的時間光著腳丫爬山,到現在腳底還有當時留下來的厚繭。


走在同一條路上,Hubert跟我看到的都不一樣,他看到漂亮的孔雀,我走了幾趟都沒發現過。


我對毛毛蟲有莫名的恐懼,看到毛毛蟲會讓我毛骨悚然,大叫並且本能的逃離,在路上遇到這樣排成一長排的毛毛蟲還蠻常見的,美國的Dana說,這種毛毛蟲過馬路會排成一長排,天上的飛鳥從天空看以為是蛇,就不會吃掉他們。很多東西數大便是美,這樣的毛毛蟲數大只是增加我毛骨悚然的指數。偏偏Hubert沒看到,又讓我看到了。


背景開朗的笑聲是Hubert 旁邊這位可愛的美國阿姨Deborah,我們在庇里牛斯山上遇見她,她正在跟先生視訊,因為當天是她先生的生日,她在美麗的山上傳送美好的祝福給先生,因為
當天是她先生的生日,她在美麗的山上傳送美好的祝福給先生。阿媽級的她人很開朗,已經有好幾個孫子了,在醫院當護士,我好喜歡她的笑聲,有一種莫名的讓人也跟著開心起來的感染力。


從蘇維(Zubiri)到潘普洛納(Pamplona)這段路不特別美麗,但行經Zabaldica時有一座美麗的羅馬橋,橋下伴著一片的小瀑布,景象像一幅畫,有些朝聖客在溪旁的高處駐足稍作停留,享受這片刻的美景,我一直覺得生活在台灣其實步調是很快的,有時是不由自主的被旁人無意識地推著走,慢下腳步似乎意味著浪費時間。


但在這裡可要學習浪費時間,強迫自己要刻意地放慢腳步,或許就定睛看一朵美麗的罌粟花,一片山景,一座橋,讓雙腳有機會歇息,任由腦子放空。只有好好照顧自己,滿足了自己,才能有充飽電有動力再往前的感覺。這一點我一直覺得歐美人比我們更懂浪費時間,他們能點一杯紅酒,坐在咖啡廳前喝一個上午,或許一個人品嘗,或許幾位好友邊聊邊喝,一句很老套的廣告詞不是說:生命該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每次要進潘普洛納(Pamplona)大城我會有莫名的興奮,因為我知道這個城市有很多酒吧、 咖啡店,能品嘗各種不同的紅、白酒,各式各樣琳瑯滿目的竹籤小點,街上滿滿都是人,是個很有活力的城市。這個城市也以鬥牛聞名,海明威的小說捧紅了這座城市,我一直很期待能把這座城市介紹給Hubert,今天一路雖然還是有很多有趣的事,但我巴不得能走快一點進入這座城市,而且我們能停留的時間不多,因為下午六點我們要趕著從這座城市轉搭火車去下一個城市。
 
潘普洛納城門
這座城市有完整的城牆,還沒進入城牆前,遠遠就聽到震耳欲聾的類似演唱會的聲響,不知又有什麼活動,我心想又有好戲可看了,果真,一進城映入眼簾的滿滿都是人,旁邊有一個舞台歌手正High的唱著歌,街上的人很明顯情緒非常高昂,尤其成群的年輕人,人手一杯啤酒,一下吶喊一下高歌,這就是潘普洛納,經過幾天的平靜小鎮,這個城市常常有不同活動讓人驚艷。



我詢問之前在路上遇到的李大哥,這是什麼活動,他說我們遇上了歷史上很重要的時刻,這是巴斯克獨立組織宣布棄械的日子,巴斯克地區包含法國西南部跟西班牙庇里牛斯山西邊山區延伸到納瓦拉(Navarra)前為止,這個組織告訴法國與西班牙政府,那些地方有們的槍械。所以這算是歷史和平的一刻。



很想參與這場盛會,但已經下午四點多了,離上火車只有不到2小時的時間,我們就要趕搭夜車到五百公里外的下一個城市薩里亞(Sarria),海明威的咖啡店來不及進去喝杯咖啡了,鬥牛的路線也來不及看了,總得要進到Bar喝杯水果酒跟竹籤小點吧!我們很快找到一家僻護所願意讓我們使用浴室,很快速沖了澡,我催促Hubert跟我上街。

我們費了一番力氣經過人群,直接殺到我第一次喝酒的Bar,天啊!又是滿滿的人,吧檯的人很忙,吧檯旁也滿滿是人,我問旁邊的西班牙人怎麼點餐,友善的西班牙人很快讓出位置,甚至協助我點東西,耶!我終於有水果酒可以喝,有竹籤小點可以吃了。



竹籤小點是當地配酒的小點,所以當地人都是點一杯酒,配一個竹籤小點,我們把這餐當晚餐吃了,因此吧台上每一種口味,我們都給它吃了一輪。Hubert第一次吃到竹籤小點,他一直喊著:怎麼這麼好吃!!!怎麼這麼好吃!!!太幸福了!!!太幸福了!!!









Hubert啊!你真的運氣很好,這家Bar是我在法國之路上喝到最好喝的水果酒,吃到最好吃的竹籤小點,我已嘗了N家,你居然第一次就吃到頂級好吃的一家,我又要再說一次,上帝真的很厚愛你,在有限的旅行時間之內,他給你的都是最好的。
Hubert看你樂得哦!我當時心裡急得要死!